情系姑苏墨写水乡——论刘懋善的“新派苏州水墨画”

发布时间：

2025-06-25

来源：

中国书画报

刘懋善，当代吴门代表性山水画家。尽管他在20世纪90年代初推出了一系列“异国风情”作品，但总的来看，他创作的素材和“模特儿”专注于苏州水乡。几十年如一日画苏州，几千幅画作皆水乡，其作展示了他的个性特质与苏州文化精神的高度契合，表达了他对苏州水乡的深刻理解和独特感悟。他“中西合璧”的绘画风格成就了“新派苏州水墨画”，其作品中蕴含的传统文化、思想内涵、情趣境界和个性特征，品之有味，历久弥新。

崇尚自然，诗书画印全面发展

刘懋善认为，中国画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中国画里有文学、有哲学、有科学、有人生观，亦即丰富的学问与修养是中国画内在表现之所需。他崇尚自然，认为自然是最真实的主题，与道家的“顺应自然，无为而治”一脉相承。其作品表达“天人合一”，具体表现为用笔简洁凝练、流畅生动，意境清新朴茂、温和抒情，审美情趣高雅、韵味无穷。刘懋善的哲学思想还表现在有些作品用笔上的“大道至简”。他的这类作品在线块结合、墨彩交融及构图安排上体现了“中庸和谐”。

刘懋善的文学素养是厚实的、丰富的，其著作《迷情苏州》既有对作者生平的简介、艺途的概括，又展示了一位艺术家的文学才华。书中有些语言精美，有些内容厚重，有些论证严密，似是出自作家哲人之笔。其思想的深邃、文采的飞扬、逻辑的严谨，又彰显了智者的思索和学者的风范。

陆俨少讲“四分读书，三分写字，三分画画”。刘懋善追求诗、书、画、印全面发展，其书法功力很深，一手标准规范、线条流动、苍劲古朴的小字行书，出现在画面的不同位置，使作品锦上添花、顿生华美。更让人赞叹的是，生于20世纪40年代的人，还能写得一手标准悦目的行楷钢笔字，若非习帖苦练，即为天赋才情。

中西合璧，呈现独特的“苏州水乡”

刘懋善是苏州人，他爱苏州，并选择将苏州水乡作为其中国画创作的题材。在几十年“苏州水乡”的探索实践中，他积淀了独特、精深的美学思想，并以此来涵养作品的精神品格和情趣境界。“以书入画”的写意精神、“计白当黑”的意象空间、“墨分五色”的丰富画面，这些山水画家追求的共性美学，在其作品中都有深入的表现，呈现出鲜明的个性。

在他的作品中，水乡必不可少的树木，千树千面、万枝万状，点如乱石坠地的力度，线如飞舞狂草的灵动，特征鲜明，独树一帜。大笔水墨一抹，墨块墨团的涌动，可以是黛瓦屋顶，也可以是屋后远山；可以是船上渔网，也可以是水岸浅滩。刘懋善把写意山水的造化奇幻表现得淋漓尽致，让观者感同身受，想象驰骋。

刘懋善审美的独特标志在于，西洋画典型的“光、色彩、透视”在中国画中的自如运用。其早年学习西洋画，对欧洲古典艺术的作品，现代印象派、分离派的绘画以及俄罗斯画派的渊源都有过深层的研究和学习，因而在其后来转入中国画的过程中，把对西方绘画光和色的探索心得融入其中，使得作品呈现出极为鲜明的视觉效果。

早在改革开放前，刘懋善就走出国门，在国外举办画展、进行学术交流。20世纪90年代初，他推出了一系列“异国风情”之作，他用中国画的材料和笔法直接表现西洋景物，以东方绘画语言和审美角度去诠释自己心中的异国风情，表现出与西洋画不同的意境之美，得到了国内外专家的公认，受到了广大民众的喜爱，特别是做到了用中国画笔墨破解西方绘画注重几何线条、讲究建筑物形式构成的美感难题，用笔之工、寓意之新、运化之奇，使中国水墨抒写西洋景色开了一个赫然新面。

他画苏州，牢牢把握水乡“水淋淋”的特质和“静”的内涵，画作多以正方形构图为主，意在营造作品的安宁氛围。创作上不过分强调笔法和细节，重点关注墨块、色彩和水分三者的统一安排，通过用笔的率意、娴熟、天然，使三者碰撞、交融，整体给人以和谐悦目的感觉。他善用粉墙黛瓦的大色调、斑驳苔藓的细纹理、浅滩水影的五色墨，用纯净的线条表现树木藤萝并以此来破解调和大块面，用点彩手法取代对叶子和花的勾勒，从而打造了“苏州水乡”独特的视觉盛宴：醇厚绵邈的块面与线条结合、温馨抒情的墨块与色彩交融、开阔舒朗的层次感和距离感互动、鲜明幻化的具象和抽象共存。

刘懋善《春风又绿江南岸》

笔墨融情，成就“新派苏州水墨画”

古往今来，真正的山水画大家都愿意与大自然交朋友、感受大自然的气息和灵魂，荆浩对话体悟太行山、范宽啸风饮露太白山、黄宾虹遍游漓江、刘海粟十上黄山……刘懋善清醒地意识到，中国画中的山水画不能等同于西画的风景画，中国的画家表面是在画山水，实际上是画人生、画心，画出一种“悟”的境界。

他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从“大山大水”走回“苏州水乡”的，从此再没有中断，再没有移情别恋，创作母题始终专一于“苏州水乡”，艺术探索坚持耕耘在姑苏热土。苏州为刘懋善提供了艺术创作的源泉和热情，成就了“新派苏州水墨画”的探索和成形。

刘懋善画的“苏州水乡”，画出了他人没有画出来的样子。他将中国传统的水墨精神和西画的光、色技巧进行了出神入化的融合，在中国画的时代感上有了很大的突破，特别是冲破了“以墨为主”“墨分五色”理论的束缚，打破了水墨相互调和丰富色彩感觉的局限，对色彩的科学性进行研究并实践运用，实现了水墨自身难以达到的表现效果。那些风雨侵蚀后砖石墙面的斑驳陆离、拾墙而上藤萝树枝留下的腐蚀痕迹，经过刘懋善墨块、色块、线勾、点彩的浑然运用，就成了一幅美妙绝伦的自然风光或天然画卷。

刘懋善在“苏州水乡”中向大家展示了水淋淋的风景、意绵绵的情感、静悄悄的涵养、沉甸甸的历史，这种融入血脉、浸在骨子里对苏州的挚爱，又倾其一生阅读体悟苏州、尽其所有为苏州立传美名，正应了元好问诗“此翁岂作诗，直写胸中天”。他笔下的“苏州水乡”，有他对苏州深沉的爱，也有苏州容万物的宽阔胸怀，展现的自然情景和思想境界与苏州内在的力量、蕴含的文化、传承的精神融在了一起，这大概就是刘懋善“苏州水乡”的艺术内涵所在吧。（本文作者：王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