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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先生精妙典雅的仕女画
时间:2012-04-14 来源:中国书画报2012年第26期 作者: 点击:

1929年,凤先生应张乃燕之约,以宋人词意为主,画了八幅仕女画。这八幅仕女与四年前画的人物相比,又凸显了这样几个特色:一、手法上全用工笔线描,较之以前的半工半写,显得更加细腻、规整;二、人物动态或立或坐或卧,或俯或仰或远眺,眉眼之间神情逼真,一扫明人以后仕女画“病态美”的弊病,人物更加清丽而秀媚;三、受民国时尚的影响,画中人物把当时流行的衣饰、色彩、发式等借鉴了过来,更具时代气息;四、敷色淡雅而清新,虽是线描平涂,但是由于讲究层次和明暗,人物的衣饰、裙裾等更具立体感。

1933年,凤先生将这次给张乃燕画的八幅仕女画交由中华书局出版发行,并把黄宾虹的题跋放在了画册的后面。收藏者张乃燕为画册写了前言:“先生每奋臂纵笔,顷刻尽寻丈纸,横绝、冷艳。不谓先生亦具儿女情,如是温柔蕴藉,亦作女儿态,如是闲雅且都也。是知凡昵之类不能仿,唯物为然。先生恶誉人,亦恶人誉之,则余又何敢赞一辞!”意思是:凤先生平时作画很快,顷刻之间就可以画出一张很大的画来,画上的人物或仕女妙趣横生,冷艳绝伦。因为凤先生有着真挚的儿女情怀,所以画出的仕女也便蕴含着深深的温情,既美丽,又典雅。他把自己的情感融进画中人物的做法,是别人模仿不来的。他画出的人物都是从生活中来的。凤先生平时不太喜欢轻易赞扬别人,也不喜欢别人轻易赞扬他。而我,又怎么好随便赞扬凤先生呢?张乃燕之所以能写出这样的前言,是因为他对凤先生很了解。这里有必要说一说他和凤先生的关系。

张乃燕,1894年生于浙江吴兴,字君谋,号芸庐。他早年曾在欧洲各国留学,学的是化学专业,回国后在大学任化学教授。辛亥革命胜利那一年他参加了国民党。后来应孙中山先生之聘,出任广州大本营的参议。1927年4月,他出任江苏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厅长。这时候,国民政府准备把江苏的九所大学(东南大学、江苏医科大学等)合并成国立第四中山大学(一中大在广州,二中大在武汉,三中大在杭州),隶属中央政府。张乃燕开始了相关的筹备工作,他聘请了27位专家学者为筹备委员会委员。吕凤子当时正在东南大学教书,是张乃燕聘请的27位专家学者之一。国立第四中山大学成立时,国民政府任命时年33岁的张乃燕为首任校长,张乃燕聘请吕凤子为学校国画组首席教授,同时,吕凤子被当时的最高学术机构大学研究院(院长为蔡元培)聘请为画学研究员。张乃燕在和吕凤子的接触中,对吕凤子的学养、画艺逐渐有了了解。不过,凤先生给张乃燕画这八张仕女画的时候,张乃燕任驻比利时全权公使,已经离开了南京。

凤先生为张乃燕画的这八幅仕女画,既借鉴了西洋绘画的技法,又承袭了中国画的传统风格,应该看作是他上世纪30年代仕女画的高峰。凤先生的学生、著名的台湾画家姚梦谷曾经说:“他(吕凤子)在白描方面的功力,民国以来无人能及。敷色的匀雅,也是一绝。”我们再细细品味这八幅画作,看看画面上严谨的人物造型、细致流畅的线描、简洁至极的构图、疏淡清雅的敷色,的确会感到这是民国以来少有的佳构。

这里应该提及的是,东晋顾恺之的“春蚕吐丝”笔法与阎立本、张萱、周昉、李龙眠的重色敷染技法等,都曾深深影响过吕凤子,特别是看了宋代画家石恪、梁楷的画作后,吕凤子眼界大开,深受启发,他决心一改自己旧有的套路。他认为,擅画佛道人物的石恪,能把强劲飞动的笔势和奔放潇洒的泼墨融为一体,画作浓淡相宜,人物形神兼备;而梁楷的画作,则是以减笔见长,墨色酣畅淋漓,豪放恣肆,旁若无人。凤先生在把这些使他心醉的艺术借鉴过来的同时,又研究了高古朴拙的汉画像石,研究了小篆和金文的纵横变化,再结合实践中所见所闻,创作出了这些精妙典雅的仕女佳作。凤先生这八幅仕女画取材于范仲淹的《御街行》、李清照的《声声慢》、辛弃疾的《祝英台近》、王沂孙的《高阳台》、李彭老的《四字令》等。看了这些画作,人们既有亲临其境之感,又加深了对词作中人物命运的理解。

画册后面黄宾虹的题跋,对凤先生的画给予了高度评价:“……笔力圆劲,墨光蓊郁,能得古人六法兼备之旨。余喜读古画,观于斯作,不胜钦佩。即题数语归之……”黄宾虹看过许多古画,再看吕凤子的画,觉得他“能得古人六法兼备之旨”,便有了“不胜钦佩”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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