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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精微 致广大 ——近访香港画家林湖奎
3月5日,欧豪年教授由台北打来电话,一定要我去广州采访纪念赵少昂先生的活动,并安排我和香港画家林湖奎、伍月柳夫妇一起驱车北上。
林湖奎师从赵少昂,他笔下的鸟、兽、花卉不仅造型生动,而且很有美感。近日,他的作品“洛阳纸贵”,在台湾、香港、北京、上海拍卖行的大厅里林湖奎的名字不断出现,画价一路飙升。因我不常关注这方面信息,才有上个月斗胆向他索画的妄念。不日,他在画室递上一幅大画,我脱口说出:“是否画得太好了。”他爽快地说:“送人就送好画,否则就不画。”我立刻捕捉到他成功的秘诀,很多人对于这种应酬都在敷衍,而他却是如此认真对待,难怪在“岭南画派”大师赵少昂弟子中,他能以花鸟走兽鳞介闻世,令行内人士侧目。
5年前我曾在台北画廊见过林湖奎的画作《猫》,作品的风格写实,同时源自写生。这是他的艺术取得成功的基本点,也正是“岭南画派”的得道衣钵。他的作品是那种直入厅堂、能养眼畅兴的艺术,从中感到他一种敬业、奉献的精神,绝非坊间那种把“砖瓦当黄金”的“欺世”把戏。
我与林湖奎近日常在香港茶楼相聚,谈锋甚劲,他常常有比他作品更精彩的玑珠之言。在此次广州活动中,不知是因为回粤参加活动的赵氏传人多且又相互陌生,还是旅途劳顿的缘故,他始终沉默寡言,但我还是在途中与他攀谈,近一步了解了他的绘画艺术。
在赵少昂故居“岭南艺苑”观看赵少昂先生遗作展时,说到岭南画作的根本:写实和写生。林湖奎指着岭南艺苑内悬挂的作 品说:“这里是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等大师的墨宝,都是‘少昂仁兄’的上款,说明先师与中原或者说与中国最优秀的画家是互为心仪和密切交融的关系。所以说从高剑父、高奇峰以来的‘岭南画派’从来也没有独立发展,至少在写实和写生上与齐白石等大师是心灵相通、观念一致的。”林湖奎认为,中外艺术的真谛,首先是生动中求情趣。这个“生动”的先决条件,首先要有“形似”。苏东坡曾说过:“绘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不能说不是为文人参与绘画活动先天不足的辩解。做不到“形似”,何来“象突意驰”、“神张情怡”?寄情托意又附拎何物,关键在于“形似”到何种程度,答案也很简单:达致寄情托意的隽永。
在广州市郊赵少昂先生墓地祭奠过后回广州市里的途中,我提出了赵少昂的孝道应该是岭南传统中的一宝,林湖奎听了眼睛一亮,说到:“对得很。刚才在先师故居的课徒桌上悬着徐悲鸿题写的‘梦萱堂’匾额,就是少昂先生怀念慈母抚育之恩的见证。现在的 香港人缺乏这种理念和精神,实际上‘孝道’是中国人最朴素的精神支柱,不然少昂先生何以能坚持课徒近十七年,他早就不需靠‘授业解惑’为生了,为的就是报答恩师高奇峰和慈母的恩情。”如此一论,便自然看到林湖奎作品中“是为天下先”的艺术追求。如今能写实的画家很多,坚持写生的也有一些,但是都被关在创作殿堂之外,不能够以艺术观、价值观、学养搭造自己的坐标。林湖奎巧妙地跳过老师赵少昂的风格与模式,当然也绕开包括“岭南画派”在内的所有前辈艺术家的藩篱。他笔下的花猫神沛毛丰,宠物猫趣致华滋,笔翻翰墨不露顿挫之痕,浓淡渲染烘托情调气氛,合奏为节拍轻快、旋律悠扬的田园乐章。他能把鹤从传统的松柏间,移入北国寒林起舞,用近乎黑白灰红的版画手法,营造出令现代观众雀跃的银色世界。在《倩影》、《黑豹》、《戏鹭》三图中,不仅反映了画家收放自如的写实功力,更是追求真善美元素至臻至善的过程。鹭的腾跃伸纵附于骨法用笔,单纯的背景令白色的身形泛起迷人的银光;干湿齐下的小写意笔法,将飞禽羽毛的特征与糙干硬枝的感觉,做了令人抚掌的描绘,墨浓笔酣之中神态结构俱存,可见作者是不断探索,不甘庸碌,深得创新三昧的艺术家。
林湖奎年属甲子,方逾不惑。未来创作之翼的再次展开,应是朝向新的巅峰挑战。这正是所有欣赏者期待和兴味的话题所在。让我们静待他下一篇华章起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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