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颖于悟 敏于思
勤于行
——许雄志书法篆刻艺术谈片
机智对于书家而言是一种难得的天资,但运用不当,过分依仗,则会为其所害,甚至走向反面。河 南省书法篆刻家许雄志正好相反,他不仅没有陷入这个机巧人常常难以自拔的泥潭,反而同所有的机巧悉数疏远,用自己的如椽之笔,开创了一个大气度、大风雅的艺术新境。这一境界无疑来自他颖悟的思想、勤奋的实践,而且我能预料到这种境界还会在其今后漫长的艺术生涯中得到稳健的拓展。
昔袁枚于《随园诗话》中有云:“作诗,不可以无我;无我则剿袭敷衍之弊大。韩昌黎所以‘惟古词必己出’也。北魏祖莹云:‘文章当自出机杼,成一代风骨,不可寄人篱下。’”就许雄志而言,他对书法的学习完全是个性灵派、颖悟派。他非常善于以“我”为中心去观照艺术的内核。我早年曾向他问艺,他言:“艺术一道,贵在领悟。古人法帖浩如烟海,一 生一世,难及万一,会心辄止可矣;只一味‘死功夫’,乃愚人小技。”他的这种观念对我影响至深,我觉得这是他艺术思想中一个重要的切面,倘以此为切入点去探寻他那古奇的书法艺术世界,我想一定是有其独有的意义与价值的。
许雄志作书诸体兼工,尤以新奇开张的隶书显于书坛。有人曾评论许雄志隶书的结体、用笔不知从何而来,这是因为许雄志习隶是建筑于对 汉人气息总体把握之上的,即不受一碑一碣的局限。他能取汉碑之共性,其结体深得汉人《礼器》、《石门》、《西狭》、《莱子侯刻石》诸碑平整排叠之中极尽变化的妙理。20世纪以来,西北地区大量汉代简牍相继出土,使我们不必再从汉碑斑驳的笔画中去臆测汉人用笔是如何精妙,作刻舟求剑式的泛泛之想了。许雄志是慧心人,他以汉碑打底,复从汉人简牍中窥得隶书笔法的诀窍,以简牍作面,加之他又精篆刻和富于古代金石资料的收藏,挥运时所取之字多用他人较少谋面的“生字”,所以,他的隶书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新、奇、美”。
一种趣味的产生同其使用的书写工具与操运方式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许雄志最喜用湖州善涟的“玉笋”短锋笔。此笔颇类金冬心截去笔锋作漆书的笔,粗而短,锋颖极钝,其在挥运时又辅之以狠、辣、率的笔致,几到平涂直扫的边缘,可他却能不使其过,自具生动、浑朴的佳趣。有人曾拿许雄志的隶书同杭州鲍贤伦的隶书比较,说许氏隶书新则新矣,然书写技 巧过于简单,因此不敌杭州鲍氏也。艺术创作不同于体育竞技,两者孰高,我先不作判断,但要点明的是,许雄志隶书的精妙处恰恰在于将丰富的内蕴寓于平常、简单的书写技巧之中。君不见,清伊墨卿作隶完全以简直之意为之,而其间藏匿的丰富韵致,又是谁人可以轻视的?在趣格上,许雄志隶书是妙合伊墨卿的,只不过他较古贤做得更夸张,并且在整体形式提炼方面走得更纯粹而已。
许雄志书法之外亦精篆刻。他篆刻上的修为显然来自其书法的滋养和对三 代、秦代文字的熟稔。许雄志对古文字遗迹美感的捕捉十分敏锐,观其印作,没有一方是从纯然的古玺、汉印直化而来的,但又给人以浓郁的古玺、汉印气息。这是他把握了上古时代艺术审美总的趣味,又善于糅合自炼的结果。许雄志精于金石鉴赏,是国内很有些名气的金石收藏家,因之更有印外求印的优越条件。他每每于不经意间将自己金石器铭藏品中的文字和谐地统一于方寸之间,看上去非砖、非买地券、非封泥、非汉金,又全似之。这种不似之似,可谓得印道三昧也!
许雄志举手投足间时时流露着过人的灵气,可他在艺术天地中又不依赖于此,总能用一种勤奋不倦的情怀辛劳忘我地耕耘。我自忖,这无疑是一个艺术家走向自己艺术世界最可靠的办法。最后我就用“颖于悟、敏于思、勤于行”这九个字来概括我对许雄志书法篆刻创作及其为人的全部印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