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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品萃华|王铎的《雪景竹石图》

作者:樊海涛 日期:2017-11-10 15:3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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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景竹石图  


藏品萃华

冰霜白雪留真气

□樊海涛

王铎(1592—1652),字觉斯,一字觉之,号十樵、嵩樵、痴庵、痴仙道人,别号烟潭渔叟,河南孟津人。他在明末官至礼部尚书、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等,降清后亦任礼部尚书等职。他主要以书法名世。上世纪80年代以来,推崇王铎书法者甚众,甚至出现了“后王”(王铎)胜“前王”(王羲之)的论调。而他在绘画上的建树反被其书法所掩没。现藏于济南市博物馆的《雪景竹石图》为我们了解王铎的画艺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此幅《雪景竹石图》(见上图)为绢本墨笔,纵88厘米、横59.5厘米。画家在画面右下方自题:“石愚袁老亲契舟中同饮写。癸未五月,王铎。”钤“王”“铎”两方朱文印。“癸未”即明崇祯十六年(1643),时王铎52岁。此时,明朝未亡但风雨飘摇。1642年,李自成决黄河灌开封,王铎携家带口近百人从孟津辗转到江苏避难,而妻子马氏也在途中病故,一路行来可谓凄凉。他到达袁枢所在的浒墅关后,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得以诗酒应酬。在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传为巨然所作的《层峦丛树图》上,王铎题有“明日别浒墅,心犹游其中。王铎题为石愚亲契,癸未三月夜”之语。由此可见,他1643年曾在江苏浒墅关同故友袁枢相聚。袁枢之父袁可立为王铎进士座师,对其有提携之恩。在《雪景竹石图》等画及他的诗文中,王铎提到袁枢均尊其为“老亲契”。由此可见,王铎与袁家不仅有师生之谊,应还存在姻亲关系。

  从《雪景竹石图》的题跋中可知,此作为“五月”时节与袁枢泛舟饮酒时所作。此时很可能是两人“三月”暂别后的一次重聚。此画也是王铎以画抒情、题赠老友之作。“雪景竹石”本为冬景,但王铎却在江南“五月”绘制。这种反季节的选题是对国事凋敝、人生窘迫境况下得到袁枢的接纳、帮助的由衷感激和知己情怀的抒发。画面中的雪之冰冷、石之坚固、竹之傲寒或许皆有所指。画家以一石两竹为布景,巨石厚重而居于左下方,两竹掩映于石后。巨石仅露一角,以空勾无皴之法绘成。画家用淡墨浅描巨石,并留出大面积的空白。这种“借地为雪”的画法呈现出以无衬有的效果。两竹前后掩映,在粗细、浓淡的对比中表现出变化之感。竹叶多长撇、长捺,笔意明显,显示出画家深厚的书法功底。此作的水墨层次丰富而多变化,浓淡、枯润承转自然。画家以不同墨色表现雪景中竹、石的质感及画面空间的远近。王铎提倡“崇古”的绘画思想,反对吴门画派及董其昌所倡导的笔墨情趣。他曾写道:“拟议五代、宋人笔,不踵时派清荡薄弱。”由此可见,他对当时“清荡薄弱”的画风不屑一顾,而对自己的画法充满自信。他与当时画坛巨擘董其昌通信时写道:“画为山水写真,总之绝去墨蹊,独留真气。”所谓的“独留真气”即不追求笔墨细节而以气韵通贯为上。这一点也在此幅《雪景竹石图》中有明显的体现。
  王铎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毋庸置疑,但其画作并无出奇之处。自元代赵孟頫提出“书画同源”的理论后,大书法家不画上几笔似乎也难孚众望。王铎的书法水平极高,所以在绘制竹石、兰草等以线条为本的物象时,显得得心应手,遣笔用墨无不精到。但在以山水为正格的传统画派的视角之下,他的作品也不过是二流中的一流而已。
  乾隆四十一年(1776),乾隆命国史馆将王铎编入《贰臣传》,这是对王铎的盖棺定论。中国古代历来有“书为心画”的说法,认为作品与人品无法分割。所以“贰臣”王铎的书法虽公认造诣高超,但一直以来并未在历史上留下太多影响。时移世易,近世很多批评家对王铎的书画推崇备至,多有溢美之词,这一现象促人反思。《雪景竹石图》是王铎降清之前的作品,展现出他的真情、真性,具有一定的典型性。以此作对比他降清后越来越狂放雄强的草书,或许我们可以看到“贰臣”复杂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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