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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事履痕

作者: 日期:2015-07-14 11: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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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事履痕

  1990年秋天,我带学生到河北蔚县写生。那里是高寒地区,已近晚秋,叶子都黄了,天出奇地蓝,蓝得发紫。紫蓝色的天空映衬着摇曳的黄色叶子,我的心如梦一般陶醉。人们喜欢春天,而我更喜欢晚秋:秋的灿烂,秋的惆怅,秋的悲壮。从我刚留校时,我的桌前就挂着一本挂历,有一张列维坦的《秋天的白桦林》,从没翻过页,我常陶醉其中。一生中只有三件事令我心醉:一是小提琴的声音;二是印象派的画;再有就是如画中一样的秋天景色。当我们到了山顶,一些小白桦树轻盈地矗立在山坡上,垂下的黄叶被微风吹拂着闪动,如千万只蝴蝶在飞舞,衬得那片天空更加蓝,更加深。我似乎感到我与苍穹的距离很近,那里是深不可测的宇宙。

                                               图一

    回津之后,这种感受总是挥之不去。冥冥之中总有种情怀在我心中萦绕,这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怀。王维的《山居秋暝》总是提示着我,总念叨着“秋暝”。于是,我采用了“秋冥”(见图一),但不是天快黑了的“暝”,而是冥冥之中的“冥”,也是冥想的“冥”。我试图将诗意般团坐在草地上出神冥想的少女通过枝丫的延伸而将其精神(抑或说是灵魂)与宇宙苍穹相沟通,产生出天人感应的无限空间,从而生发出更加浩渺的思想境界。她没有表情,两眼什么也没看,平淡至极,而这恰恰是人的思绪进入自然的忘我之境时会与神灵沟通的情形,正如那深紫蓝色的天一样纯净而深不可测。那个只有东西方宗教才有的穹顶式的圆弧也正代表了无尽的苍穹。有意思的是当我把按感觉画出的圆弧来确定圆心的时候,它的圆心竟然正好在太阳穴上。思绪从太阳穴散发,延枝丫升向天空,又遇穹顶而返回于太阳穴。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种神灵与我暗合?我想这才是这张作品的奥妙所在,不应仅仅欣赏那毛衣的技法所带来的视觉新鲜感。当然这种处理是恰当的,这么大的画,如果没有丰富的肌理语言,是站不住的,可贵的是,真实而不庸俗,丰富而不琐碎。画面的色彩是单纯的,只有黄、蓝、白三色。没等这张作品完成就拿去参加了“当代工笔画学会第二届大展”,并荣获了一等奖。展出前我还在收拾此画,比如那双翻毛皮鞋和那几笔轻松的干草。展览结束后又画了好久才完成,那个蓝天每染一遍就得四整天。
  

     

                                                  图二

     1991年,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为了集资,与中国美协和日本安部牡丹园联合举办了名为“中国的四季”的画展,并将在日本东京展出。日方出资给基金会,所有的画都归日方所有,获金奖的作者可赴日参加画展活动。日方提出了新的要求,要一套中国的四大美人画,还要合上“四季”之意,名曰“四季美人图”。美协找到了我,我夜以继日地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给赶了出来。日方十分满意,我因此作为特邀画家参加了访问活动,其实我对《贵妃出浴》(见图二)和《貂禅拜月》是很不满意的。安部先生又请我为他的夫人画张肖像,事隔两年才得以完成,画这种作品是让我很为难的。前几年安部先生的牡丹园倒闭了,这个展览的作品竟然廉价卖到了台湾,后又回到大陆进行了拍卖。我的作品能回到中国心里感到特别欣慰,可惜没让我赶上,不然我也会收回来的。
  1993年初,应上海美术馆的邀请,我与我院的三位老师一起在上海美术馆举办了“白庚延、陈冬至、霍春阳、何家英中国画展”,山水花鸟、写意人物、工笔人物都有,在上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程十发、陈佩秋、方增先、戴敦邦、刘旦宅、韩天衡、施大畏、张桂铭、卢辅圣等上海的重要画家都出席了画展,并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人们不了解天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年积累的好作品,是很令人惊讶的。我的老师们对我格外关爱,画展上竟让我的画放在最开始的阶段,他们的高尚品德令人敬佩。
  同年,由中国几位美术批评家发起了一个“美术批评家提名展”,实际上这是一个以推动新潮水墨为目的的展览,但也没有忽略在守恒中创新的作品。我和周思聪也被提名参加了展览,我提供了八件代表作品。
  在画展的留言簿上情形可就大不相同了,夸赞的留言都集中在了周思聪老师和我的作品上,对一些新潮水墨嗤之以鼻。我自然不会以此而沾沾自喜,我那时的心理还是注意内视的,自我寻找问题,以求再接再厉。批评家们也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但这个结果却促进了他们的反思,有些批评家开始关注传统的价值和意义。我特别佩服他们实事求是和敢于改变观点、勇于追求真理的态度。
  1994年应澳门市政府的邀请在澳门市政厅的展厅举办了“何家英画展”,我的50件作品参加了展出,其中有30件是小写意作品。展期两个月,引起很大反响,他们称这是历次来澳门展出的画展中最好的一次,直到今天遇到澳门的人,还会提起这次画展。
  随后趁这次机会我又在岭南画派纪念馆参加由天津民族文化促进会、广州美院联合举办的“何家英人物画展”。馆长陈金章先生展前看了我的画兴奋不已并对我格外关照,就像是爷爷对小孙子的喜爱一样。那次画展受到的广州画家们的抬爱让我永生难忘,广东画院院长林镛先生听说需要借画框,立即运来三十个精美的框子让我十分感动。关山月先生不仅出席了多个通展的开幕式,还为我的作品写了一首诗并在研讨会上讲解。他说他也是画过人物画的,深知人物画不容易。关老回到家后又把这首诗用毛笔书写出来送给了我,让我受宠若惊,感激万分。我与广州美院国画系的老师们在这期间交往甚密,他们请我给学生们作示范表演,用半天的时间演示出工笔的步骤,真是够难为我的。何况摄影机架着、灯光照着、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但我还是大概画了出来。大家看后十分佩服我,竟敢当面示范而无惧色。他们的院长和系主任找到我,希望我调到广州美院国画系工作,我婉言谢绝了:“各为其主吧!”当时我院的院长张世范对我很好,很爱护。有一次后勤处把我画过的那个葡萄架给移走了,我急了,找到张院长,竟当面拍起了桌子,院长让我别着急,下午就把葡萄架又放了回来,可见他对待我的态度。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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