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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9月,炎黄艺术馆开馆的日子里,特邀蒋兆和的《流民图》参展,我在《流民图》前遇到了王子武。他说已在此画前呆了一个多小时尚不忍离去。勿需多言(尤其对于喜欢沉默的他),我们都心到神知,是什么使王子武痴迷,从蒋兆和到王子武又意味着什么……

70年代末,我在中央美术学院攻读硕士学位,选择了蒋兆和的艺术作为研究论题,正在此际看到了子武人物画的复制品,便惊异于他那极尽精微生动的水墨人物画与蒋兆和的联系。蒋兆和在三四十年代融会中西艺术之长,创立了现代形态的中国水墨人物画,为中国人物画的振兴作出了划时代的贡献,但他在五、六十年代的造型基础课程教学中却遇到了许多困难,他的学生们的艺术成就无疑是检验其教学成果的一杆秤。而王子武这位非直系弟子在水墨人物画方面的悟性之高,更使蒋兆和黄宾虹像感到格外欣喜。1977年,王子武邀请蒋兆和互相画像,蒋兆和为王子武画像并题曰:“子武同志善以水墨写生人像,颇得传神之妙!京中幸会,交研技艺并互为速写以留念。”1981年王子武再度为蒋先生画像,蒋又题:“传神之笔不在多,看重精神特征即可。子武老弟深得此理,甚佩。”很少为学生题画的蒋兆和在王子武身上看到了人物画发展的曙光。如果说徐悲鸿、蒋兆和是20世纪第一代人物画大家,黄胄、杨之光、方增先等属第二代,王子武则是新时期声名鹊起的第三代人物画的大家之一。这个梯队以中西艺术语言交汇的创作成果,挽救了几百年来已相对衰落的中国画命运,是现代中国美术史上精彩的一章。

画家像子武长于作写生的人物肖像,他通过想象创作的历史人物风采的作品以《曹雪芹》为最佳。在其之后这类的作品中,他弱化了写实性的塑造,强化了写意性的表现,艺术语言已臻纯化之境。看得出,他消化了蒋兆和的艺术语言,正朝着“我自为我,自有我在”的境界奔去。正如他那有些歪斜的、瘦削的、写得很慢的行书那样,他以节奏连绵不断、行笔却有些枯涩的线描营造了自己的绘画语境,有时又以环境氛围的烘托,深化人物质感和内心世界的表现。这实际上又得益于他在花鸟,山水方面下的苦功。尤其他的花鸟画,纵肆其势,迟留其笔,变化其墨,不就古人某家某派。如果寻其来龙去脉,或可说是来自黄土高原的长安画派独造的雄风对他的濡染和滋养吧。